近期人力市场数据呈现出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这边厢,审计与咨询机构普华永道和招聘公司华德士(Robert Walters)等私营机构相继发布调查报告,指出在本地多个关键领域,掌握人工智能(AI)技能可带来显著的薪资溢价。例如,在同一领域内涉及AI技能的岗位,比非AI职位高出32%至107%,其中差距最高的是公共服务领域。

另一边厢,人力部发布的报告则指出,AI直接取代人类工作之说似乎言过其实。数据表明,更多企业倾向于调整现有岗位(18.9%)或新增AI相关职位(13.9%),而非单纯以AI取代人工。

不仅如此,政府更以实际行动回应这一趋势。今年3月,政府宣布推出“全国人工智能赋能计划”,要在未来三年协助1万家企业将AI融入日常运作,同时培养10万名既通晓自身专业,也掌握AI应用的“双通人才”。

三个月后,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付诸行动,推出“数码内容与能力发展计划”,协助媒体业者利用AI技术来降低制作成本并加快制作速度。

同样在3月,为了帮助民众和企业更好适应AI对工作带来的冲击,政府宣布为报读指定技能创前程AI课程的民众提供资助,让他们可免费使用进阶版人工智能工具长达六个月,以建立使用新工具的信心。

然而,在协助全社会分享科技红利之际,我国是否也应深入检讨对从事“抗AI工作”(AI-proof jobs)者,如传统蓝领技工和手工匠人等群体的资源投入是否足够?

世界各地正归纳出“抗AI”的“新铁饭碗”,当中包括涉及生死抉择,需要细腻判断、同理心与道德责任的医疗与照护专业人员;须跨领域领导、制定组织愿景、承担高风险决策的首席执行官、法官及高级法律顾问;需要深度人际互动、建立长期信任与情感联系的专业,如教师和社工,以及依赖实作与临场应变的技术工作,如水电维修工和美发师等。

延伸阅读

在本地,有关当局已同新加坡建筑专业联盟签署谅解备忘录,合作制定电工行业的职业与技能晋升阶梯及学徒制,以推动行业劳动力更新,吸引更多年轻新加坡人加入,并提升业务水平。

不过,与投入巨资的计划相比,我国对传统蓝领技工的重视似乎仍有不小差距。为应对这些行业劳动力老龄化问题,政府和社会显然可倾注更多资源,将相关支持扩大至更多传统技术领域。

AI也能与蓝领工人相辅相成。我在搜索引擎询问AI如何辅助蓝领工人,答案包括帮忙分析电路图;让工人咨询布线方法或排查复杂故障;快速生成详细的估价单和客户提案;快速计算所需材料的面积与数量,减少手动测量计算的时间和误差;根据实时路况自动规划最佳行驶路线,减少技工的通勤时间。

在AI时代,科技虽能让人在几秒钟内就生成各种插画或数码内容,但这些作品往往缺乏人类经验与情感温度。随着数码作品泛滥,消费者愈发追求真实、个性化且具有情感共鸣的体验,手工作品背后倾注的匠心与时间也就变得更具吸引力。

创办午言媒体的艺人许振荣就说,AI艺人存在明显局限,即使AI艺人凭一个剧集走红,但“他是走不出来见人的,不可能有见面会的”。

在向AI驱动的经济转型时,平衡资源投入至关重要。国家在大力培养AI专才的同时,也不能忽略对技工和工匠的关注与投入。这不仅是为了留住无法取代的“人工价值”,更是为了落实黄循财总理在今年五一劳动节集会上的承诺:在不可避免的变革中,“我们可能无法保护每一份工作,但我们将保护每一名工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