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落幕的第16届马来西亚森美兰州选举中,希望联盟不仅无法守住州政权,更令人意外的是,连民主行动党秘书长兼森州主席陆兆福也在当了三届州议员的真纳选区落败

选举结果显示,希盟持续流失部分支持者,而国民阵线与国民联盟围绕“马来回教徒大团结”的政治号召,成功整合了马来选票。

事实上,从去年11月的沙巴州选举,到今年7月的柔佛州选举8月1日的森州选举,都反映出希盟在扩大票源方面的困境。其中,希盟主要成员民行党在华人社会的支持率,自2022年大选以来似乎已接近天花板,增长空间十分有限。加上希盟上台执政后,部分支持者因施政争议、改革进度缓慢等因素产生失望情绪,对希盟失去信心。

因此,希盟的发展关键在于争取更多马来选票;然而,这正是希盟的最大弱点。

面对数量庞大的马来票,民行党的影响力始终存在结构性限制,也无法单凭非马来选票左右全国政治。至于肩负争取马来票重任的人民公正党,这几年因党内纷争,未能有效扩大马来基层的支持。正因如此,国盟等反对派才得以塑造希盟由民行党或非马来人主导的观感。

尽管希盟兼公正党主席安华出任首相后,推出多项巩固马来人与回教地位的政策,但这些举措不足以与保守势力抗衡,也未能有效帮助希盟突破马来票瓶颈。

马国的政治现实是,人口结构决定了马来选民始终是最大票源,也是左右政权归属的关键群体。国阵与国盟此次在森州合作,正是以马来回教徒为主导的号召,凝聚长期分散的马来票。

延伸阅读

过去,国阵采取族群政党合作的模式,即以巫统为主导的马来政党,结合马华公会及国大党等分别代表华族和印族的政党,共同组成政治联盟。国阵凭借这种模式执政长达60年,反映出马国政治长期建立在族群基础上。

希盟的出现成为另一种可能。公正党与民行党都标榜多元路线,希望以跨越族群的政治理念取代传统模式。2022年全国大选后,希盟成功组建联邦政府,一度让外界相信,马国或许有机会摆脱长期以种族划分的政治格局。

然而,当马来人权益、回教地位等课题持续被政治化时,跨族群理念便不断受到挑战。尤其在选举期间,身份认同往往比其他课题更具号召力。这样的大环境导致希盟倡导的多元理念,终究难以突破族群政治的框架。

事实上,无论哪一个政党或联盟,都无法脱离马国人口结构、政治文化,以及选举制度的现实。除非出现足以改变政治生态的重大改革,或者人口与社会结构出现根本性改变,否则任何政党若想要成为主流乃至执政党,都必须设法争取马来社会,包括保守派选民的支持。

如今,希盟面对的是一个深层的政治难题,若坚持开放及多元路线,便难以进一步扩大马来人支持;若为了争取保守马来票而调整立场,则可能流失原有支持者。这也是为什么安华上台后,被批评越来越保守;民行党也被指责越来越像当年的马华,在许多课题上沦为“静静党”。

距离下届马国大选已越来越近,希盟检视内部问题、调整路线及重建支持的时间已不多。若无法及时检讨自身不足、回应选民期待,并在坚持多元理念与争取马来社会支持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希盟恐怕难以走出当前困境。